[孙翔/周泽楷] 星期六的晚上

太美好了我无法呼吸!(哇哇大哭)

大概是最近经常下的春雨的气息!

逗汉三:

 @NADPH 点的生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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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六的晚上。大致上是怎样的声音,一言难尽。起初是自动洗衣机滚筒旋转,然后是人的脚步,孙翔的地板下面是健身房。黑夜眩目的气味从江边渗进来,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。半夜他下了楼。玻璃门关着,洗衣房内的噪音更清楚了,黄灿灿的、安着玻璃的墙面这一侧周泽楷在跑步机上跑步。所有的灯都为他开着走电,连外面地毯上方的走廊也是。孙翔在渐进的照明中眯着眼睛。周泽楷先把衣服扔进洗衣机里,之后跑步,等结束的时候衣服也洗完了。

孙翔有女朋友那阵,他晚上出去开房,凌晨4点把女朋友扔下,回基地上游戏。那时训练室里风景最好,天色晦暗而晴朗,没有人打扰。他们的作息不受规定约束,只要比赛时段精神充沛就行。他以为只有自己是个怪人。怪人的面具给了他一些好处:不用和新队友有太多生活上的接触;同时受到在嘉世一个失败赛季的打击,他不想说话。和他最熟的是江波涛。要是到了一个新队伍,就必须跟指挥多多交流才行。轮回对怪人是很宽容的,因为队长就是个怪人。

怪人在跑步机上跑步,没有音乐,周泽楷的耳朵里也没有耳机。运动不能缺乏音乐,沉默的人也应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好像沉默是一种缺陷似的。周泽楷不是那样的人。他的步调就像房间地板下微弱混合的杂音,和冰箱的电机声、楼下过路的货车声差不太多。

所有同伴里,周泽楷是不同的。他对局面有非凡的控制力。孙翔说不清他是怎样打比赛,可只要坐在周泽楷身边看过一次他就明白,周泽楷是完全不同层面的选手。假如孙翔刚刚接受,打职业,除了精细的操控之外还有许多重要却被他嗤之以鼻的事,那么周泽楷打游戏的方式是他见都没见过的。周泽楷从来不把自己当成超级核心或团队型选手,每当孙翔隐隐指望一枪穿云出现在哪里或干点什么的时候,他早就在那儿了。孙翔有时想:难道不是嘉世的人太菜?

说到女朋友,周泽楷不曾有恋爱对象,也没人因此怀疑他取向有别。女的也好男的也罢,他天生就没有恋爱这东西,这才正常。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,他一定如此。

另一个星期六的晚上,孙翔在跑步机上跑步。这一日,洗衣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,周泽楷如期而至。周泽楷每次用左手边第二台机器跑步,孙翔离得他远远的。玻璃对面是漆黑一片的青训训练室,显示器成行排列着,椅子七零八落,景色可说不上好。孙翔用头戴耳机包住脑袋,手机里面是下载好的新上市CD。他品味不怎么专一,一部分摇滚、一部分电子歌曲、一部分纯合成音乐,举凡是能让人摇头晃脑、浑身带劲的都喜欢听。孙翔跑得一身大汗,衣衫透湿,双脚发热,脑袋里某处却隐隐变得兴奋,不愿停下。

“怎么?”他隔着耳机大声问,“喜欢夜里出汗啊?”

周泽楷调整速度的时候回答了,他没听见。孙翔不在意那是个什么回答,反正不是“嗯”就是敷衍。周泽楷开始跑了。他先热身,速度不快,穿着T恤和短裤。他老想把头发剪短,刘海在额头上闷得慌,理发师倒是无所谓,战队不让他这么干。汗水流下来的时候,头发就变成了麻烦的东西。周泽楷注视着面前的玻璃,他脑子里可能在想什么,可能什么都没想。孙翔摘下耳机。

“你每周都来?”

“嗯。”

“早上呢?早上睡觉?”

“嗯。”

他想起江波涛。兴欣出场了。在白天,江波涛让他谈谈叶修是怎样的人。

“不熟。”孙翔说。

“作为战斗法师的差别?”

“不知道。”孙翔老实承认。

“真不知道?”

“他跟队友关系不错。”

“真的跟队友关系不错,你怎么会去嘉世?”

“那是他跟老板的问题。”

“不单纯吧。”

“你想从我这儿听什么?”孙翔恼怒道,“我对他没兴趣,一无所知。”

“哦,”江波涛说,“我想跟你聊点什么,我这人不会聊天。这活纯属多余,你跟小周相性很好。”

“我知道他想做什么。”孙翔说,“这游戏玩到一定程度,想的事都差不多。”

“那可不一定,”江波涛下意识地反驳,“角色就跟人一样,处不处得来看缘分。”

“你们买我的时候不看缘分?”

“看不出缘分。”江波涛说实话,“起初有意见分歧。小周说,可以买。轮回最终是他说了算。”

“哦。”孙翔说,“原来他除了人长得帅,眼光也不错。”

洗衣房中声音停下的时刻,就是周泽楷离开跑步机去冲澡的时候。孙翔已经精疲力尽了。他追上去,周泽楷提着一篮子湿乎乎的干净衣服向楼上走。

“这就睡了?”孙翔问。

“嗯。”他答。

又一个周六的夜。孙翔向下望去,健身房门关着,里面也没有人,洗衣房中静悄悄。但是青训室内有两个人留到凌晨。孙翔居高临下地瞭望着。那两个人吵了架,不讲理、不动手却要游戏里解决,青少年式的解决方式。他们挨着坐在最近的屏幕左右,将怒火发泄在键盘上。

孙翔下了楼,打开灯。他们被背后骤然的光明打断。孙翔对他们视而不见,他在左手第二台机器上跑步。他听见大门被打开的声音,周泽楷从外面回来了,拿着一柄湿漉漉的伞,后背也沾满雨点。周泽楷脱了衣服扔进洗衣篮里,从铁皮柜中找出一件干的。

青训室中的两个人讪讪地走了。“下雨了?”孙翔问。

“快停了。”周泽楷说。

他打开伞,支在房间的一角。孙翔到外面去跑。只有基地的几盏灯亮着,在路面上的水渍中留下颜色。蝉鸣反复灌进他的耳朵,就像这唯一的一条路上折返来去、忽远忽近的大门。他再也没有听见过地板下跑步机和洗衣机混合着的声音,他加入了它们。也许聆听也是一种加入,可这无所谓。

也有记者不怕采访周泽楷,他们深知采访的目的不是从采访对象身上问出点什么来。老练的记者知道自己想写什么。他们问孙翔:“听说队内惩罚solo你赢了,真的假的?”

“真的,”孙翔说,反手指着周泽楷,“他战斗法师玩得特别菜。”

“小周怎么开始打哈欠了?嗯?今天比赛太久了?孙翔说的是实情吗?”

“让着他的。”周泽楷回答,引发了采访区一片附和的笑声。



——

注:结尾参考 3.5lck skt赛后采访huni/faker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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